扬州城头五千人，大唐的规矩正在悄悄改，他们最后赌了一把。
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也没打下洛阳，更没逼宫成功。只是几个被贬的将军、几个丢官的子弟，在扬州城外一凑，拉起旗来喊“还政庐陵王”，结果四十天就散了。
领头的是徐敬业，祖父李勣是开国功臣，他本人做过眉州刺史，后来被武则天一纸调令发到柳州，又转扬州。没兵没印，但老部下、旧门生、流散的府兵子弟还认他。五千人里，真有战斗力的估计不到两千，其余是临时裹挟的盐商伙计、漕运水手、州衙小吏。
骆宾王写的那篇檄文，现在读着挺狠，“一抔之土未干，六尺之孤何托”，可当时人心里都清楚，这不是真要扶中宗上位，只是把话说得体面些，好让起兵不那么像造反。他们没准备粮仓，没设驿站，连个像样的军法都立不起来。打下润州后，有人提议直扑洛阳，徐敬业没听，非要去金陵——说那里有“王气”。结果呢？连长江都没守住。
武则天那边没慌。她早把军权收得差不多了，洛阳有二十多万府兵轮值，江淮一带的税粮经漕渠日夜北运。她甚至没亲征，只派堂侄李孝逸带兵南下，再让酷吏在后方盯着各州官吏。徐敬业的人一战败，地方官立刻闭门不纳，连他藏身的寺庙都被人举报。
展开剩余51%这场仗，表面看是徐敬业打输了，其实输在更早以前。他祖父那代靠战功封爵，儿子这代靠门荫授官，到他这辈，科举已成正途，勋贵子弟却连个县尉都难谋。他们还能号召人，但没人能管粮、管税、管文书、管刑狱。五千人聚得快，散得更快，连扬州本地大户都不愿出钱接济。
骆宾王跑没跑掉没人真知道，徐敬业被杀后首级送洛阳，部下全被削籍除名，连祖坟都被刨开。武则天趁势把江南十二州的州兵编制全撤了，改由中央直接调派将领戍守。那之后，地方再没人能拉起一支像样的私兵。
扬州起兵前，朝里还有人在说“太后摄政合礼”；扬州兵败后，连反对的人都开始盘算自己能在新朝里当什么官。
五千年里，这种事不是第一次，也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徐敬业死了，骆宾王的字还在碑上刻着。
人没了，话留了下来。
扬州兵起五千人，大唐规矩正在改，他们最后赌了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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